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廖永远案庭审直击:我的下场可悲、可耻、可恨

来源:澎湃 | 2016-11-03 22:08:43 | 我要评论

“我给石油人丢了脸,给大庆精神、铁人精神抹了黑,给教育我、帮助我、培养我的石油前辈丢了人,真是无地自容,痛心疾首!”

  “我给石油人丢了脸,给大庆精神、铁人精神抹了黑,给教育我、帮助我、培养我的石油前辈丢了人,真是无地自容,痛心疾首!”

落马1年7个月后,备受外界关注的中石油原“掌门人”廖永远以被告人的身份重回大众视线。

11月3日上午,由山东省德州市人民检察院提起公诉的中国石油天然气集团公司原党组成员、董事、总经理廖永远涉嫌受贿罪和巨额财产来源不明罪一案,在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一审开庭审理。

案件细节首次曝光:82次受贿1339万余元

这是迄今为止德州司法机关审理的级别最高的职务犯罪案件,加上“中石油反腐风暴”、“少壮派高管”、“上位两年即落马”等话题性标签,使得该案的审理格外引人瞩目。

  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第一审判庭,容纳60人的旁听席上座无虚席。上午8:28,德州市检察院的3名公诉人首先步入法庭,依次落座。为首的是德州市检察院党组成员、副检察长

韩良民,另外2名公诉人是该院85后年轻检察官刘睿、杨光,2人都是公诉一处副处长。

韩良民,另外2名公诉人是该院85后年轻检察官刘睿、杨光,2人都是公诉一处副处长。

  韩良民 德州市检察院党组成员、副检察长,曾荣获第五届“全国十大杰出检察官”、“全国模范检察干部”、“山东省优秀共产党员”,20余次立功受奖。

刘 睿 德州市检察院公诉一处副处长,全省检察机关公诉业务标兵,曾荣获全市检察机关先进工作者、全市优秀公诉人、最佳辩手等荣誉称号。

刘 睿 德州市检察院公诉一处副处长,全省检察机关公诉业务标兵,曾荣获全市检察机关先进工作者、全市优秀公诉人、最佳辩手等荣誉称号。

杨 光 德州市检察院公诉一处副处长,全省检察机关优秀公诉人,曾荣获德州“优秀青年岗位能手”、“新长征突击手”、全市检察机关先进个人等荣誉称号。

杨 光 德州市检察院公诉一处副处长,全省检察机关优秀公诉人,曾荣获德州“优秀青年岗位能手”、“新长征突击手”、全市检察机关先进个人等荣誉称号。

  8:30,伴随着一声清脆的法槌声响,审判长宣布开庭,被告人廖永远被两名法警押上法庭。他没有加戴戒具,身着白色衬衣、藏青色夹克衫,头发干净整洁,紧闭嘴唇,神情黯然。回答审判长的问题清晰简短。

笔者注意到,法院为廖永远指定了两名律师作为辩护人,以充分保障他的诉讼权利。

笔者注意到,法院为廖永远指定了两名律师作为辩护人,以充分保障他的诉讼权利。

8:42,法庭调查开始,第一公诉人韩良民副检察长起立宣读起诉书,案件的细节首次正式曝光。

起诉书指控廖永远涉嫌受贿罪和巨额财产来源不明罪两项罪名——

被告人廖永远利用担任塔里木油田勘探开发指挥部常务副指挥、指挥,塔里木油田公司经理,塔里木油田分公司总经理,四川石油管理局局长,中石油总经理助理、副总经理、总经理等职务上的便利,为16个单位和个人在企业经营、职务晋升等方面提供帮助,2003年春节前至2015年春节,直接或通过特定关系人非法收受上述单位和个人给予的财物共计折合人民币1339.410173万元。

截至案发前,被告人廖永远家庭财产支出明显超出合法收入,对其中价值2103.156904万元的财产不能说明来源。

案件呈六大特点,近一半贿赂通过妻子和特定关系人收受

据了解,该案侦查案卷多达89本,审查报告长达90余万字,其复杂性可见一斑。

结合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廖永远的履历以及庭审情况,笔者进行了详细的对比分析,总结出本案具有以下几个特点:

  1.收受他人钱财集中在其回到北京任职之后。

起诉书指控,廖永远从2003年开始收受他人给予的贿赂。而廖永远的履历显示,2004年01月,廖永远在甘肃挂职经贸委副主任两年后调任中国石油天然气集团公司总经理助理,从新疆回到北京任职。这是他职业生涯的又一个转折点,从此时起,廖永远真正步入了中石油这个特大型国企的核心领导层,开始了他的权力寻租之旅,他开始将权力转化成看得见摸得着的、可供支配和消费的金钱和物质。

起诉书指控,廖永远从2003年开始收受他人给予的贿赂。而廖永远的履历显示,2004年01月,廖永远在甘肃挂职经贸委副主任两年后调任中国石油天然气集团公司总经理助理,从新疆回到北京任职。这是他职业生涯的又一个转折点,从此时起,廖永远真正步入了中石油这个特大型国企的核心领导层,开始了他的权力寻租之旅,他开始将权力转化成看得见摸得着的、可供支配和消费的金钱和物质。

  2.数额大、处刑重。

中石油原总经理廖永远案庭审直击:我的下场可悲、可耻、可恨

起诉书指控廖永远受贿1339.410173万元,根据刑法相关规定,属于“数额特别巨大”,应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无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

3.次数多、时间长。

中石油原总经理廖永远案庭审直击:我的下场可悲、可耻、可恨

根据起诉书指控和笔者的统计,廖永远共收受16个单位和个人的贿赂,时间持续13年,次数达82次之多;

4.人员广、事项杂。

中石油原总经理廖永远案庭审直击:我的下场可悲、可耻、可恨

与地方党政领导干部受贿不同的是,向廖永远行贿的主要是工程承建方、设备供货方、服务提供方、能源需求方等企业和个人,请托事项主要包括设备销售租赁、工程承揽、产品推广、催要货款、技术服务、能源供应、事故处理等企业经营管理方面的事项,这在16笔犯罪事实中占11笔,数额达1214万余元,占全部受贿数额的90.7%;其他5笔犯罪事实的请托事项是下属在工作调动、职务调整、子女就业方面的请托事项,数额达125万余元,占全部受贿数额的9.3%。16位行贿人中有廖永远多年的老朋友,有他大学的校友,更有4名他一手提拨重用的下属亲信。

  5.受贿的理由、地点、物品种类多种多样。

中石油原总经理廖永远案庭审直击:我的下场可悲、可耻、可恨

过年过节、装修房子、购买汽车、孩子出国甚至特定关系人拍摄MTV、开个人演唱会都能堂而皇之地成为廖永远受贿的理由。受贿的地点也包括办公室、家里、酒店、特定关系人住处等地。财物种类既包括人民币、美元、港币等现金,也有字画、手表、汽车、佛像、金条、家具、家电、房屋装修等实物,还有银行卡、购物卡等有价证券。有一名行贿人2次送给廖永远美元,均遭到拒绝,为了让他接受贿赂,这个行贿人处心积虑怂恿他到九华山拜佛,然后委托寺庙方丈以赠送开光佛像的方式将价值100余万元的两尊佛像送给廖永远,终于将其成功俘获。这名供货商先后获得中石油2亿余元的供货合同。

  6.个人、老婆、特定关系人齐上阵。

据笔者统计,廖永远个人直接受贿716万余元,约占其受贿总额的53.5%;通过其妻子和特定关系人受贿623万余元,约占其受贿总额的46.5%,接近一半。

据笔者统计,廖永远个人直接受贿716万余元,约占其受贿总额的53.5%;通过其妻子和特定关系人受贿623万余元,约占其受贿总额的46.5%,接近一半。

争议焦点:两尊金像是否构成受贿,巨额财产来源不明是否构成自首

  法庭调查伊始,廖永远就表示,对检察机关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和罪名没有意见。

韩良民副检察长连珠炮似地连续问了4个“是否属实”:你为16个单位和个人谋取利益提供帮助是否属实?收受他们价值1339.410173万元的财物是否属实?对价值2103.156904万元的财产不能说明来源是否属实?以前和今天所做的供述是否属实?廖永远均一一回答:“属实。”

  韩良民副检察长连珠炮似地连续问了4个“是否属实”:你为16个单位和个人谋取利益提供帮助是否属实?收受他们价值1339.410173万元的财物是否属实?对价值2103.156904万元的财产不能说明来源是否属实?以前和今天所做的供述是否属实?廖永远均一一回答:“属实。”

在回答辩护人的提问时,廖永远提出,起诉书指控的16笔受贿犯罪事实中,有13笔是其在司法机关不掌握的情况下主动交代的。

辩护人重点就其中一位行贿人送廖永远价值100余万的2尊金像的事实、巨额财产来源不明的事实向廖永远发问,公诉人刘睿随即就这2笔事实进行了针锋相对的补充发问,廖永远均作了明确回答。控辩双方的争议焦点首次显现出来。

  随后,法庭进入示证、质证环节,公诉人运用多媒体进行举证示证成为一大亮点。2位年轻公诉人成为法庭的主角,他们分工协作、配合默契,把案件证据条分缕析,将案件的所有证据都制作成精美的PPT文件,配合当庭简洁明快的解说,用图表、照片、视频等形式同步展现在所有人的面前。2位公诉人英气勃发、语言流畅,而且声音浑厚、充满磁性、极富感染力,发言掷地有声、干脆利落,充分体现出法律的威严。

除了出示证人证言、书证、物证照片之外,公诉人还当庭播放了一位行贿人提供证言的同步录音录像,这种直观的示证方式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大家盯着电子屏幕屏息倾听。这段录像极大地增强了证据的可信性和说服力,也对廖永远的心理形成了很大的冲击,廖永远甚至不愿去看面前的电子屏幕。

除了出示证人证言、书证、物证照片之外,公诉人还当庭播放了一位行贿人提供证言的同步录音录像,这种直观的示证方式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大家盯着电子屏幕屏息倾听。这段录像极大地增强了证据的可信性和说服力,也对廖永远的心理形成了很大的冲击,廖永远甚至不愿去看面前的电子屏幕。

在示证、质证环节,辩护人没有对证据本身提出异议,但针对发问的2笔犯罪事实的证据所证明的内容提出了与公诉人不同的看法,公诉人均随即进行了质证,提出了反驳意见。争议进一步明朗,法庭上的火药味逐渐浓重起来。

此环节辩护方没有提供任何证据。

法庭辩论中,审判长总结了本案的2个争议焦点:一是,廖永远收受的价值99.4万元的地藏王金佛像和价值18万元的谛听金像是否构成受贿?二是,巨额财产来源不明是否构成自首?控辩双方围绕2个争议焦点,对事实证据详细论证,充分阐释理由观点,进行了2轮激烈辩论。

  从轻处罚情节:主动交代,赃款赃物全部追缴

在发表公诉意见时,公诉人指出,廖永远受贿数额特别巨大,家庭财产和支出明显超过合法收入,差额特别巨大,应以受贿罪、巨额财产来源不明罪追究其刑事责任。

在发表公诉意见时,公诉人指出,廖永远受贿数额特别巨大,家庭财产和支出明显超过合法收入,差额特别巨大,应以受贿罪、巨额财产来源不明罪追究其刑事责任。

与此同时,公诉人客观公正地指出廖永远具有3个从轻处罚情节:归案后认罪态度较好,认罪悔罪;主动交代办案机关未掌握的大部分受贿事实;赃款赃物已全部追缴。

“被告人廖永远是农家子弟,国家的培养、人民的信任、个人的努力,使其逐步成长为特大型央企领导,本应努力工作、廉洁奉公,不辜负国家和人民重托。”公诉人在剖析犯罪原因时指出,廖永远面对金钱物质诱惑,放松了廉洁自律要求,忘记了“志在奉献”的初心,利用职务之便为他人谋取利益,非法收受他人财物,其犯罪行为,严重背离了国家工作人员特别是高级领导干部的基本行为准则,给国家和家庭带来了难以弥补的损失。

  不忘初心,方得始终。此刻,站在被告席上的廖永远,是否还记得20多年前那个“志在奉献”的自己?

“可悲、可耻、可恨!”这是廖永远作最后陈述时对自己的评价。他谈到,面对纷繁复杂的世界,自己忘乎所以,忘记了一个党员的宗旨使命,忘记了领导干部的责任担当,忘记了一个公仆的为官红线,最终滑向犯罪的深渊而万劫不复。陈述过程中,廖永远一度哽咽,“我真诚接受法律的制裁,希望把我作为一个反面教材,以我为鉴,引以为戒。”

  “可悲、可耻、可恨!”这是廖永远作最后陈述时对自己的评价。他谈到,面对纷繁复杂的世界,自己忘乎所以,忘记了一个党员的宗旨使命,忘记了领导干部的责任担当,忘记了一个公仆的为官红线,最终滑向犯罪的深渊而万劫不复。陈述过程中,廖永远一度哽咽,“我真诚接受法律的制裁,希望把我作为一个反面教材,以我为鉴,引以为戒。”

11时45分,历时3小时15分钟的庭审结束,审判长宣布择日宣判。

各方点赞:案件办理创造多个“第一”

“这起案件的证据资料非常庞杂,但通过公诉人的梳理展示,证据体系变得清晰明了。”专案组成员、德州市检察院反贪局副局长张洪生旁听庭审后对多媒体同步展示证据印象深刻。“这种形式不但直观形象、生动活泼、通俗易懂,而且极具冲击力、说服力和感染力,充分保障了被告人的诉讼权利,满足了社会公众的知情权,体现了检察机关办案活动的公开透明,展现出强大的诉讼自信。”

全程指导案件的省检察院公诉三处副处长王芸对此次公诉人表现给予充分肯定,“公诉人举止、仪表大方得体,用语文明、规范。法庭调查阶段,结合多媒体展示,举证充分,条理清晰,针对辩护人提出的质证意见,回应简洁、明确、具体;法庭辩论阶段,公诉意见指控论理透彻,警示教育深刻,答辩有理有力有节,充分展示了公诉人理性、平和、文明、规范的良好执法形象。”

作为亲历者,韩良民副检察长的体会更多:“本案对德州检察工作具有里程碑意义,创造了多个第一:这是德州检察机关办理的第一起副部级职务犯罪案件,也是十八届六中全会以来全国公开审理的第一起副部级职务犯罪案件。通过这起案件的办理,德州检察机关锻炼了队伍、考验了作风、提高了能力、弘扬了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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