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期:寻梦秦岭的王若冰

开始时间:2013-06-14 04:06

王若冰,中国作家协会会员、甘肃文学院特邀评论家、天水市文联副主席、天水市作协副主席、天水日报社副总编。2004年完成对绵延中国内陆1600多公里的秦岭山脉的文化考察,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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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若冰王若冰:甘肃天水人。上世纪六十年代出生。毕业于原天水师范专科学校...
  1. 主持人:作为中国作家协会会员、甘肃文学院特约评论家、天水日报记者,您平时的工作和其他记者相比有什么不同的地方吗?

  2. 王若冰说句实话,长期搞新闻对于文学创作是有有影响的。我虽然长期在新闻单位工作,这么多年以来我一直编副刊,经常与文学保持着密切的接触和联系。即便是采访,我也更多的关注文化、文学和文艺,所以从根本上来说这么多年我其实一直在文学与新闻之间行走。新闻语言和记者的思维定势和作家、文学作品写作是有区别的。尤其是如果从事新闻工作自己不长期保持对文学语言的训练,形成一种惯性以后对文学语言肯定是有伤害有影响的。不过对我来说,我一直认为自己首先是一名新闻工作者,其次才是一位诗人和作家。因为搞新闻是我安身立命的基础,所以在通常情况下我将自己放在记者编辑放在同样的位置思考问题、干好本职工作。另外一个就是85年以后我一直在做新闻工作,我的创作也从新闻工作者个职业上获益颇丰。新闻对我也有诱惑的一方面,我也对新闻工作很着迷。比如由于当记者,我每天知道可以比别人更多、更及时地了解到一些新鲜事情,我对社会的看法、观点可以及时表达,这就是说做新闻你拥有一定程度的表达自己观点的话语权,可以及时反映民情民意,在这一点上文学与新闻具有某些同质的特质。举个最近的例子,就是我们关天经济区十四方案颁布以后我们《陇右周刊》做了一期特刊,四个版,头版的《每周时评》,这也是周刊创办以来我唯一写是一篇每周时评,标题叫《天水,你准备好了没有?》,是谈面对新的发展机遇,呼吁全社会改变陈陋观念,谋求社会、政治、经济、文化大、发展大繁荣的。文章出来后,市长李文卿市长在一次全市干部大会上说:“天水日报有个记者写了篇文章叫‘天水,你准备好了没有?’,实际上人家的言下之意就问李文卿你准备好了没有?现在我要问在座各位,面对关天经济区这么一个千载难逢的历史机遇,机遇,你们做好迎接挑战、抢抓机遇的准备了没有?”其实文章里头表达的一些反映天水人的劣根性,不是我个人的独创、也不是我个人的见解,而是多少年来大家在谈起天水时经常谈论的话题,比如小市民意识啊、天老大的观念啊——如果不当记者、没有话语权,我也只能私下发发感叹、说说而已,由于我做新闻,我就有了发表我的观点并试图用我的观点影响别人、影响社会的权力。所以从某种程度来说,我的职业和我钟爱的文学事业上其实仅有少方面的对立,更多的是统一——新闻要通过新闻事实影响社会,文学是用文学形象影响人生和社会,所以从本质上来说没有多少不同。如果真要说我与我的同事之间的区别的话,也就是在做好本职工作之外我需要为我自己的爱好——文学付出更多。平时,我既要在单位做好这一份工作,还要坚持写作,确实很艰难、很忙。近七八年来我的节假日基本上全是用在写作上了。过去在部门,工作具体一点,压力相对小一些,但是集中办公、环境不行,现在工作环境相对好一点,但一到单位老有事情,你必须用你上班期间所有精力应付工作。写东西尤其是写长东西,你的心要静下来,脑子要空下来,上班时间根本做不到,我只有利用节假日来完成我的写作计划、交付约稿或朋友们请求写的序言啊、评论啊什么的。比如端午节这几天,别人可以轻轻松松游玩休息,我却将自己关在家里写已经脱几个月的稿子、还“欠付的文债”。不知为什么,这两年要我写评论的越来越多,有好些是熟人、朋友托付的,不好推辞,但你想一想,写评论你得把人家几十万字的作品读完才写几千字,多苦啊!但我这人情面软,无法推辞的只好自己硬着头皮完成啊。

  3. 主持人:您是怎样与诗结缘的?我看到您的一句话“一个人一生所从事的事情来说,也就是经历了。有些经历我们并不看中,将它抛弃,有些经历被我们铭记住了,进而维持或改变了我们的生活。”那么,在您跟文学相伴的这些日子里,有没有什么经历是让您铭记并且影响了您的生活的?

  4. 王若冰可能你们这个年代的人不太了解,我们六十年代出生的这一代人年轻的时候都有一种很浓厚的文学情结。我小时候有个叔叔爱看小说,我哥哥也是喜欢读书。受他们影响,我从小就对文学很着迷。上学后我的作文一直写的很好,数理化却很差,经常挨批评,但是作文老师经常鼓励我。上了中学以后老师就发现我的作文写的好,我的语文老师王俊仁就非常偏爱我,经常将我的作文作范文读,还鼓励我写文学作品。我上中学时候就开始写“长篇小说”,高考语文成绩一直很高,这与王老师鼓励有直接关系——我甚至到现在都认为王俊仁老是我文学上的真正启蒙老师!只可以对我寄予厚望的王老师十多年前就去世了!另外一个原因就是当年的社会大背景,上世纪70年代末,特别是80年代初上大学的那一段时间,全民都是爱文学。那时候男女青年谈恋爱、介绍对象,见面拿的暗号就是拿一本《诗刊》、《人民文学》或者《十月》、《当代》,那是中国当代文学最后一个狂热期,作为从小就有文学情结的我当然不可能例外。具体到写作来说,一开始我并不是幻想成为一个家什么的,而是一种你内心要表达的东西。我出生当年天水县街子乡农村,母亲去世很早,我的童年时代是在贫穷、孤独、苦难中渡过的。上中学的时候,我经常是自己一个人走在环绕在山梁上的上学路上,路上的自然美景会启发你的想象,内心的孤独和对大自然的热爱需要表达,这样我在上中学的时候就开始写作。因此从某种意义上说,我最初的文学创作是一种很自觉的表达,是当时孤独内心的一种宣泄。

  5. 主持人:这些年,您创作了很多关于天水历史文化以及现状的诗歌、散文甚至是文学剧本,是怎样的灵感和积累让您创作出了这么多优秀的文学作品?

  6. 王若冰写作第一你要具备天赋,这个天赋决定你以后能不能写东西;当然,到最终能写出怎么样的东西或者你要做一个有价值、有意义的作家、诗人,需要具备的条件还有很多。就我自己思考而言,我觉得经常保持对生活、生命、社会、人生敏锐二深邃的思考、理解和认识,保持经历生活、感知生活的状态尤其重要。所以这么多年我有一个始终坚持的文学观点,即在我看来文学不是装点生活的,而是帮助人理解认识生活、享受生活的。比如古诗里面,你说“两只黄鹂鸣翠柳,一行白鹭上青天”这首诗的流传度广还是“举头望明月,低头思故乡”流传度广?肯定是李白的这一首诗,因为杜甫这首诗仅仅在写景抒情,而李白却在借景生情、写一种思想情绪,李白的表达跟人心有关系。人在各种情境中最先想起的是能够替他表达此时此地或彼时彼地心情的文学作品,只有生活在无忧无虑之中的人才有兴致欣赏闲花野草。所以我觉得文学必须有自己的思考,这个思考一个跟生活经历、对世界认知的深度有关系。

  7. 主持人:我们了解到您非常注重文化的情趣、底蕴,您觉得文学应该怎么样和生活工作结合起来?

  8. 王若冰我始终相信一点,就是文如其人,特别是当代艺术,比如欧洲艺术。中国文人是把文学艺术作为一种消遣,而西方的东西,比如绘画、交响乐,包括海明威的小说,那些东西实际上都是与生命有关系的。写作对我来说是一种生活方式。说的世俗一点,高考时我的语文成绩给我补了很多分,上了大学到工作到现在,写作总是在关键时候给我帮忙,所以我视文学为我的生命与生活方式。大学毕业分配的时候我们同学90%以上当老师,却在报到当天被留在了文教处、留在了城里,这就是因为他们从档案里看到我能写东西。这些年我感觉文学不仅可以给你以感情和精神上的支撑,而且也能够让你保持做人、活人的原则和尊严。另外一个方面,我觉得对文学文化的了解可以叫自己精神生活丰富起来、强大起来。这可能就是多少年来无论遇到多大的困难和挫折,我都能坚持坚守自己良知和生活的根本吧。

  9. 主持人:您花了很多时间在《天水日报》副刊上,相继开设了10多个专刊专版,为《天水日报》副刊做了大量的工作,这些工作对您来说意味着什么?

  10. 王若冰对我来说我感觉这个工作是注定的。因为我从小就喜欢文学,当年在乡下搞赛诗会,村干部看我能写东西,就让我将自己那时候应该不成样子的顺口溜写满了村上黑板报,上中学的时候自己编对联和春联。1985年《天水日报》创刊时我在天水地区文教处工作,后来文化教育分家,别人都喜欢留在教育上,我主动提出到文化上去,这样就容易调换单位。也就是通过这种“曲线救国”方式我1985年7月调到报社编副刊。这一编就是二十多年。编副刊对我最大的好处就是让我始终选择了一种与文学相关联的职业。尽管看的稿子可能很多都是废稿,但是一直与文学、与自己的爱好有关系。这么多年,我的进步成长和《天水日报》副刊的成长发展是息息相关,因为我所付出了心血,同时它也滋养了我。那时在天水搞文学是个非常稀罕的事情,有了副刊以后我就可以组织召唤起一批有共同爱好的文学青年,一方面可以在精神上支持自己的创作,另一方面可以开拓天水文学创作的天地,同时大家可以互相鼓励促进,对自己的成长进步都有很大的关系。

  11. 主持人:可以看到您在副刊版面上培养了不少青年作者,这其中有不少人修成正果,成了名副其实的作家、诗人。您是怎样培养新人的?

  12. 王若冰对于这个问题,我可以很自豪的说:干了这么多年编辑,我可以拍着胸脯说我对得起编辑这个称呼。为什么呢,比如说在整个八九十年代,我每周都要接到一二百份稿件。所有来稿,我都要过一遍,然后对筛选出来有基础的稿子动笔修改,有的还要提出修稿意见退回去。当时我每周给读者的回信要几十封到上百封。现在回想起来,当时的我就像一个种地的人,为了让当年荒芜一片的天水文学繁荣起来,你先要把种子撒下,苗子长出来了你还得除草浇灌。这种工作当然很辛苦,现在回想起来也很有乐趣和意义。同时,在做编辑上我也有我自己的策略,对新人多鼓励,对已经走到一定地步的写作者则严格要求,逼迫他写得更好。有些人写东西到了一个地步了,写的不错,但是今年写的东西和去年写的东西没有什么大的差别,没有进步、没有提高,我就有意识的把这样的稿子压一段时间,逼着让你往前走。同时我采取开放式编报的方式,一是立足天水面向全国,刊发当时在省内外有影响作家、诗人作品,让天水作者能经常感受到全国文学走向大势,二是有意识在刊发名家作品的同时配以刊发正在成长的天水文学新人作品,通过这种方式将天水新人推到名家眼前。当时《天水日报》副刊在全国文学界尤其是诗歌界也产生了一定影响,一些名家都给咱们寄稿子,西北师大还专门给我们副刊开过研讨会。《天水日报》虽然是地方性报纸,但是我的选稿标准是却很高,这样的高度让许多作者认为在这样的报刊上发表个东西不容易,发出来以后对自己是一种肯定。除了这些方式,还会搞一些文学活动推介天水整体文学力量。比如天水第一次把“羲皇故里”的牌子打向全国,也是我们的《天水日报》副刊。1991年,我一个人拉了两万多块钱赞助举办了一次全国性的“羲皇故里”杯全国诗歌大奖赛,花钱在《中国青年报》、《星星诗刊》等刊物发“羲皇故里杯”全国诗歌大奖赛征稿启事。那是第一次把“羲皇故里”的牌子以特大号字体在全国性报刊上推出去。当然,更主要的是通过八九十年代《天水日报》副刊培养和更多文学青年的加入,才形成了天水文学延续至今的创作力量。要说的话,主要是我这份工作给了我集结、号召、组织新时期天水文学力量的平台,而不是我个人有多大能耐。

  13. 主持人:在您主持的版面上有《天水人在外地》这么一个专栏,据说为了充实版面,您经常游走在各个城市的角落。这个栏目的红火,也在社会上产生了强烈的反响,不少天水的游子对此十分感激,也给天水人了解天水外地人的生活状态提供了一个很好的平台。在做这个专栏期间有没有什么印象深刻的经历和感受?

  14. 王若冰那是90年我主持副刊的时候创办的。当时《天水日报》是在全国邮发,很多外地工作的天水人都可以订阅到。天水在外地好些文化名人或者各行各业干的不错的人,有些人知道,天水老百姓不知道;家里人、亲戚朋友知道,社会上不知道。外地的天水人也非常希望与家乡建立联系,能为家乡发展献计出力,于是我就想是不是可以开设一个专门介绍外地学有所成的天水人的专栏,将他们与家乡联络起来呢?就这样,有了《天水人在外地》这个在专栏。专栏开设后发表的第一篇是我采访雷达的文章。1991年5月鲁迅文学院办了个诗歌笔会邀请我参加。到北京后我联系到当时在北空工作的书法家毛选选,他把我带到雷达家里去进行了采访。那一次,我还采访了当时在北京的毛主席纪念堂管理处主任李升堂、张家川籍诗人马朝阳、麦积区籍画家李辉,这个栏目就这么办起来了。我写雷达的那篇文章发表以后,雷达和故乡天水中断了多少年的关系又重新恢复起来了,而且关系越来与密切。现在,雷达在什么地方都自豪地讲自己是“天水人”,他出版作品、报刊介绍他的籍贯都是“甘肃天水”。从一定意义上说,由于有了雷达,中国几乎所有搞文学的都知道了天水这个地方。所以在我看来《天水人在外地》这个栏目既可以加强外地工作的天水人与家乡之间的联系,也可以通过他们的影响力宣传天水。它既是一个平台,也是一个窗口。只可惜后来这个栏目有点被淡化了,我想作为天水最重要的主流媒体,我们下一步应该恢复这个栏目并把它办得更好。

  15. 主持人:您对天水文学的发展有什么样的看法和期许?

  16. 王若冰我是亲眼见证并亲身参与了天水新时期文学的发展的全过程。在80年前后,新时期文学刚开始的那几年天水的小说力量在甘肃还是比较强势的,像牛正寰的《风雪茫茫》在《小说月报》转载并引起全国性大讨论,成为我国新时期文学史上已经留下来的作品,还有如李益裕、刘芳森、虞大伟、陆新、李胜果等作家构成了当时甘肃文学的天水小说群体。很可惜,到上世纪八十年代中后期,牛正寰她们很多人离开了天水,天水小说力量立即跌入低谷,一直到现在没后恢复元气。至于新时期文学发轫之初,天水的诗歌力量更是星空寥落,除了牛正寰丈夫万家斌和回族诗人毛菁文,天水诗坛便空无一人,直到上世纪八十年代中期,从大学毕业的一些大学生诗人进入天水以后,天水新时期诗歌阵营才开始了集结力量、培养队伍的初创活动。可喜的是短短几年时间,天水就形成了有我、罗巴、杨春、雪潇、周舟以及后来的欣梓、李继宗、刘晋、苏敏、黄小燕、闫虎林等在内的有生力量并迅速在全省、全国形成影响。接下来,70后、80后甚至90后,天水诗歌队伍一茬一茬、一代一代涌现出来,至今仍然是天水文学乃至整个甘肃文学中实力最强、创作路子最纯正、整体氛围最好的力量。而且天水诗歌力量在全国的影响力也在不断加强。你看这些年的诗选本里,天水诗人作品每年都有,一些诗刊编辑、全国的诗歌评论家一说起天水诗歌,总能想起那么几个人。可以说,天水的诗歌兴起于80年代中后期,90年代达到辉煌巅峰,强劲势头一直持续到现在,在甘肃、在西北一直处于强势状态。这主要表现在天水诗歌界写作的人多、发表作品的人多,同时也推出了自己的代表人物。天水散文这么多年来一直势头比较好,因为写诗的、写小说的都在写散文,散文的成就相对比较稳定一点,有可能成为继诗歌之后天水最能打出去的一个群体。 我感觉天水的文学从过去大家一拥而上,人很多、势力很大,看起来很繁荣,到现在大家写作心态都比较稳定,创作势头相对稳健,说明天水文学已经进入了成熟期。像我们60年代出生的这一茬人的写作表现的相对比较沉稳,不追风也不凑热闹,但是他们更多的人在静下心来思考写作的价值、写作的意义,考虑作品本身的价值比较多一点,这是好事,表明大家在以一种成熟的心态对待写作,这种心态恰恰是好作品、大作品产生的前提条件。所以如周舟、雪潇、王元忠、李继宗、苏敏、欣梓等人的诗歌让我们充满了期待。最让人惊喜的是这几年出现的80后、90后诗歌群体和小说作家目前所呈现的写作热情和良好的写作态势。比如以鬼石、王选为代表的“五点半”诗歌群体,再比如薛林荣的随笔散文,张家川同时出现的杨逍、李彦周的小说,都让我们对天水文学未来充满信心。当然如果从更高更好的要求来看,天水文学界还是缺少将文学视为生命,下功夫、把一生豁出的勇气。天水是一座比较休闲懒散、没有太大压力的城市,在这样的环境生活,人容易懒散,天水文学如果有人能像路遥、雪漠,甚至陈忠实那样下定十年磨一剑的决心,天水一定会有大家出现的。

  17. 主持人:作为中国第—位全程关注“中华民族父亲山”—— 秦岭山脉的作家,您当时是怎么策划起这次采访的?

  18. 王若冰这个我在《大秦岭》的序言中提到过,当时我的写作到90年代中期遇到一个是进还是退的问题。那时我的诗歌主要是写生命本体和生命意识,这样子的写作是一种很消耗生命的写作。那时候诗人自杀很多,我那个时期的诗歌里总是弥漫着一种尖锐、沉重、昏暗的气息,这让朋友们很担心,好多编辑看了我的作品也写信打电话劝我要好好活着。这不是说我当时有自杀意识,而是说明我那种写作对自己心智和名声消耗很大。朋友、老师的提示,让我不得不重新思考并选择一种对生命和生活无伤害的写作。同时在也在考虑,诗歌写了这么多年了,我的写作也需要一种新的突破。1989年我在《飞天》上发表的一篇我评论甘肃中青年诗坛的文章,我当时就提出甘肃诗歌下一步要在全国形成影响,每个诗人必须有自己的文化背景和精神背景。所以说起为什么要考察秦岭,我觉得最根本的的原因是在当时我的写作力求突破的条件下希望通过这种方式寻找自己创作的文化背景,也是调整自己创作态势、寻找自己写作出路的一种方式。

  19. 主持人:对于秦岭山脉的考察采访,您有没有什么特别的感受?在这期间来自媒体和社会各界的关注对您有没有什么影响或者压力?

  20. 王若冰实际上准备也很匆忙,算是一次冒险。2004年前后秦岭山区的交通那和现在来比是有天壤之别的,所以在几个原来本想跟我一块走的朋友退却后,我独自一人进入危机四伏的茫茫秦岭,也是对我勇气的一次挑战。我也有过惶恐和担忧,但我这人一旦决定的事情困难再大也要坚持下去。我清楚这是一次充满冒险但对我的写作和人生必然带来巨大影响的行动,所以难度再大我也要坚持下去。更何况当我走进秦岭后我忽然发现,我在做一件非常有意义有价值的事情,我所面对的是一座积淀了一个民族文化精神情感却长期以来被人忽视的文化高峰。我动身那天新华社发了通稿,当天中央电视台西部频道《秦岭访谈》息县摄制组在麦积山举行隆重开机仪式。一路上,全国媒体都在关注央视阵容庞大的采访队伍,我一个人这样是很容易被淹没的。不过走的过程,一些当地媒体开始关注我,一些文化界、文学界朋友和报刊也开始注意到我的行动,这倒给我一种压力——我最关心的是跑完后回来为关心关注我的人、向秦岭做出什么交代?动身前,我曾经打算跑完后写一部《秦岭批判》,就是对秦岭地区中国传统文化对人思想的限制,落后、保守导致秦岭地区的贫穷等问题进行反思。但第一个礼拜跑到略阳,我已经被蕴含在秦岭大山深处俯拾皆是的历史遗迹、风土人情、文化传统,以及自然景观沉醉了、征服了,当时我就调整了思路——我觉得我需要进入到秦岭的内心深处去,写秦岭的文化经历和精神经历。跑的过程中,我越来越感觉到秦岭是一座文化价值和精神价值远远被忽略的高峰,所以我沉迷期间,享受的不仅仅是奔波的艰辛与劳累,更多的是越来越被我们遗忘了的历史文化精神对我的光照与抚慰。于是就有了后来的《走进大秦岭》这本书和在书中我提倡的“秦岭是中华民族父亲山”“秦岭文化”概念。上个月在华山参加陕西省旅游局举办的“父亲山对话母亲河”活动,凤凰卫视的主持人胡一虎说,有人说秦岭山是中华民族的圣山。实际上这个概念也是我这几年提出的,我写过这样的文章。这些年,我的写作一直没有离开秦岭,我觉得我对秦岭的理解和认识也刚刚开始。因为如果没有秦岭,中国文化更多的就是同质文化和一体化文化,中国文化的差异性、丰富性、多元形成将大打折扣。对于中国文明史来说,秦岭沿线、秦岭南北,仰韶文化、远古人类活动的遗迹非常多,而且如大地湾、半坡村、蓝田猿人、马家窑等遗址都指向中华远古文明最初的源头。因此在《走进大秦岭》写完以后,我自信我做了一件有价值、有意义的事情,我也相信我本书的价值和意义迟早会被人发现的。但我没有想到书出来的第二年,陕西要推秦岭,要做秦岭的纪录片,在全国找来找去,发现只有我全程跑完了秦岭,于是就邀请我做纪录片《大秦岭》撰稿。过去陕西人和国内都称秦岭为秦岭,而我坚持用“大秦岭”这个概念,现在这个概念也被文化界普遍接受了。由于秦岭,我得到了不少,所以我一直称自己为“秦岭赤子”。我爱秦岭、我更崇拜秦岭,我想我一生将永远与秦岭结缘,直至生命终结我也要躺在秦岭宽厚温暖的怀抱里睡去!

  21. 主持人:从校园诗人到地方名人,您觉得什么东西对您来说是最重要的?作为一个作家、文化学者,您觉得要怎么走自己独特的路?

  22. 王若冰我觉得80后、90后如果真正要搞文学,还是要重视纸质语言的阅读,网络阅读是浅阅读。因为你肯定不会对着显示屏一句话反复玩味,而纸质阅读则是一种心灵之间的照应和交流。在网上你可以获取信息,但不可能获取更多有思想、需要思考才能进入的知识。所以我觉得现在的年轻人谁能克服这一点,谁就会走的更远。在一个就是要坚持、要舍得在文学上付出。任何一个人,别人不做的事情你做了,你就成功了;如果别人都做的事情你做的非常优秀,这就需要你付出非常多。因为文学对于这个时代已经成为一种多余品、奢侈品,它不可能给你带来金钱和地位,却可以慰籍你的心灵,提升你的人格。因此我相信只要人类还要说话,还要表达,文学不会消失。对于年轻人,如果你立志写作就要有长远打算、要有耐心。在这以外,还需要保持一种热情和热爱,热爱是一种激情、也是动力,只有从心底里和生命深处痴爱文学的人,才有可能成功,写出更好的作品。